95后独立摄影师吕蕊:我通过拍摄女性紫薇自慰来向社会发声;人们总是渴望得到女性的身体却又觉得她们不该享受其中”?

编辑:马佳佳
2022-03-11来源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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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3日,一篇探讨“dang荡妇羞耻”的《第一次约P,让我背上了长达两年的“dang妇”骂名》短期内阅读量冲破10w+,在双微上引起热议。文中被污名化的主人公不禁发问“人们总是渴望得到女性的身体却又觉得她们不该享受其中”? “dang妇羞耻” | 光子 这是95后独立摄影师吕蕊策划、发起名为“Hot Pink”的女性主义题材摄影故事集中的一部分,她试图以紫薇为切入点,通过黑白人体摄影和第一人称口述,从女性的视角出发,记录人们对身体的探索。同时,吕蕊也以Caroline的笔名进行摄影写作,发表在于Vice

4月13日,一篇探讨“dang荡妇羞耻”的《第一次约P,让我背上了长达两年的“dang妇”骂名》短期内阅读量冲破10w+,在双微上引起热议。文中被污名化的主人公不禁发问“人们总是渴望得到女性的身体却又觉得她们不该享受其中”?


“dang妇羞耻” | 光子

 

这是95后独立摄影师吕蕊策划、发起名为“Hot Pink”的女性主义题材摄影故事集中的一部分,她试图以紫薇为切入点,通过黑白人体摄影和第一人称口述,从女性的视角出发,记录人们对身体的探索。同时,吕蕊也以Caroline的笔名进行摄影写作,发表在于Vice中国的联合专栏上。今年7月,吕蕊在北京举办了首场摄影展。

 

“我做这个只是为了呈现,不是为了传递什么价值观。所以有人看了说‘很恶心’,我能理解;觉得能接受她们的想法,我也能理解……无论怎么想我都能理解,我最怕思想统一。”吕蕊说,如果思想是多元的,尽管自己的主人公会被骂,她会为他们鸣不平,但她也是能理解的。

 

《挣扎的灵魂》| 饺子


 01 

以紫薇为切入点

 

吕蕊的摄影计划萌芽于2016年8月14日晚上。“Hot Pink”曾出现在1978年旧金山男同游行的八色彩虹旗上,代表着性权。在探索过程中,吕蕊渐渐开始了对“女性主体性”的反思——“主体性”这个概念可能是被建构出来的。于是,她尝试通过摄影计划来探寻“主体性”的概念。决定后的吕蕊花了十分钟设计logo、创建公众号,第二天Hot Pink应运而生。

 

《界面》曾以“穿越身体的界限”为题,选择了5篇作品对这一计划进行报道,文中说评论说“‘撸管’、‘打飞机’不再是男性专属的紫薇话语,女性的身体欲望表达也无法再被忽视。”

 

“我当时想了很多点,比如说文身,国外艺术家还做过胸罩勒过的痕迹。最后还是要回归V道,我觉得没有比紫薇更合适的切入点了。” 吕蕊以紫薇为切入点,是希望通过Hot Pink打破生理的界限,基于社会性别学术研究来探索,不仅仅单纯为了生理女性,更是为了那些长期不被发声的女性们。

 

“dang妇羞耻” | 光子

 

开篇故事是因为约P而遭受了持续两年的网络暴力的光子,用《大逃杀》中相马光子的那句“我只是想站在主动的那一边”命名自己的身体故事。光子的紫薇故事始于5岁时无意间蹭到桌子角;初中第一次读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》,书中对情欲的描写给她“巨大的冲击”:镜子前只戴帽子的萨宾娜,雨夜中被爱液浸湿的地毯,高高举起的如炮筒般的双腿,至今都让她难以忘怀。

 

现在光子是90后媒体从业者,她既爱自己的身体,也爱自己的心灵,同时爱着自己的肉体。“心灵上有欲望是,我就去读书;肉体上有欲望是,我就去做爱——和别人,或者自己。”


《和自己的游戏日常》 | 小妙

 

而另外一个故事的主人公台湾在职医生小妙,是一位多年致力于LGBT社群的性别平权人士,她将自己的故事命名为“和自己的游戏日常”。生活中的小妙,不仅能够大胆地尝试多元情欲实践,还会积极发掘传统异性恋的情欲脚本,并从中反思出更多性别角色。她也会将“用微观的视角指尖到锁骨直至身体各处”视为自己的日常,用自己的视线绘画高低起伏的活动地貌。

那次的拍摄地点就在小妙十几平米的loft公寓里,拍摄当天正巧遇上12级大风时。不同于见怪不怪的小秒,当吕蕊在拍摄中清楚地感觉整个大楼都在晃时、“是真的被吓到了”,只能伴着“砰砰”的心跳声完成了拍摄。


《和自己的游戏日常》 | 小妙

 

《GenderBlender》| Ennis. F. W

 


 02 

题材接受度你说了算

 


目前Hot Pink投稿故事有近40则,已经拍摄的人物近20位。被访者中有跨性别,也有小众爱好者,有过性愉悦经历的,也有痛恨自己的身体的,还有天生裸体主义的…….不同的人物以同一主题被呈现。

 

被吕蕊称为“性别搅拌机”的故事《Gender Blender》主人公是一位美国变装秀女演员Ennis. F.W,她希望观众们可以从她的“变装国王”角色中看到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的结合,当“变装皇后”在亚文化圈泛滥时,她希望“变装国王”能得到更多普及。

 

《GenderBlender》| Ennis. F. W

 

去年9月,Hot Pink故事集发了第一篇《涂改液:关于一个女人的跋涉》,这是一则讲述跨性别女孩丝丝的身体故事:丝丝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了对身体的探索,然而每次紫薇时都“都死命摁住丁丁、不让体液流出”,丝丝形容自己的探索是“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摸索着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感受”。永远忘不了“那个铃铛的缝隙”的丝丝在而立之年和母亲一起去了泰国,开始了自己的重生之旅。


术后两个月,“重生”后的丝丝开始了人生第一次、属于生理女性的自我探索。虽然丝丝早已付出异于常人的代价,但在探索过程中丝丝仍饱受痛苦——因为食用激素影响血凝,严重时会引起大出血。

 

《我的天性》| 丝丝

 

吕蕊说,丝丝的自我身体探索里程复杂而又深刻,正是这样的生命体验,丰富了“紫薇”的内涵。在她看来“人体摄影对于我来说没有所谓的心理防线,就像人体素描一样,这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式,没必要过于纠结。”

 

对于读者对于题材的接受度,吕蕊保持着开放的心态:“我遇到的很多人,不管是国内或是国外通过不同途径了解到这个项目的人,有些人说是艺术,有些人说是情色,站在不同角度说什么的都有。

 

“对我来说,它就是一个摄影计划而已,但又像是一个发声传感器,通过这个摄影计划向外界发声试水,不同社会环境和不同个体的反映,或者题材接受度如何,你自己来总结探索,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。”


《Lady Boy》| Belle

 


 03 

从小父母言传身教的性教育

 

 

《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》| 清浅

 

在成长的过程中,吕蕊一直保持着对性与性别研究的兴趣,阅读了很多书籍和学术资料。像大多数人一样,吕蕊是从《第二性》开始入门,但对她影响最深的是凯特·米利特的《性政治》和杰梅因·格里尔的《女太监》。

平时,吕蕊也会参与一些女性议题或多元性别社会议题的工作坊,还参演过女权戏剧BCome小组《V道之道》的话剧。期间,她也慢慢接触到了“主体性”的概念。尽管很多理论都会涉及身体主体性和意识主体性,但她认为主体性是不存在的。

 

《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》| 清浅

 

她说,有人可能是发个朋友圈或者发个微博说出自己的想法,但是现实状况中诸多外界因素影响这些想法的实施,就像很多人说想当单身妈妈、说想要领养孩子,但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这样做。

 

“这些‘可能’对于我们的社会影响又能有多大呢?这话可能过于绝对。所以我想尝试通过摄影计划来探寻,从多角度去解释‘主体性’这个概念可能是被建构起来的,”吕蕊希望能通过口述史和摄影作品的方式、让更多的人去言说自己的身体故事。

 

生活中的吕蕊

 

项目进行过程中,吕蕊最大的发现是“顺性别(顺应自己生理性别的人,与‘跨性别’相对)的女生们可能安全卫生意识真的很薄弱”。


“不恰当的处理是很不安全的,但她前期没有接触过正统的性教育,让她在接触到了‘性愉悦’的概念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这么做没有错、只是在追求愉悦。但是这可能会她的身体造成伤害。性教育这一块儿是非常棘手的。”


顺性别女孩

 

小时候的吕蕊爸妈因工作长期分居,她经常被人认为是离异家庭的孩子。但不管平时多忙,每周五晚八点到十点,一家三口都会准时坐在一起聊天:爸会讲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、讲80年代俱乐部里各式各样的女孩;妈妈则会在看到电视节目里讨论“女孩子哪儿不能被摸”时,和她讲讲身体构造,看到电视里的卫生巾广告时告诉她“这样的广告是骗人的,因为经血不是蓝色而是红色的。”

  

生活中的吕蕊


吕蕊童年时期曾有过差点儿被性侵的经历。面对陌生男子问路的请求,三年级吕蕊没有多想;当受到侵犯时,她立刻反抗并跑回家告诉了父母。“当时我脑子里对‘强奸’和‘抢劫’两个概念还分不太清,我妈就说‘这也是给你上了一课’。我妈可能心理已经吓坏了,但是表面还是很镇定的。”

 

尽管自己从小接受的是二元化的两性观念,但是爸妈的出发点都是“女生要保护好自己,而不是女生要做什么”。去泰国拍摄的计划刚好和家庭出游计划重合,“就我爸妈去玩,我拍我的。爸妈之前有让我想自己的责任和应付的风险。”大一时吕蕊想去还在战乱中的埃及做义工,父母在听了她自行的评估风险后就准行了。


 结语 


生活中,她也喜欢把照片调成黑白的。吕蕊说自己不是一个“酷”的人。“我觉得我是没做过什么酷事,现在我做的事都在生命范围内和轨道上,不算酷。”在她看来,能够直面时间的逝去,直面老去、直面死亡,这些很酷。她说自己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束拍摄,只要有投稿、只要有时间就去拍。

 

今年4月,摄影计划入选北服潮Young艺术展“95后伪文青生活观”项目。7月,吕蕊在北京举办首场摄影展。现在,吕蕊在巴黎攻读艺术硕士学位,同时在继续她的拍摄计划。

 

她给姑娘们的建议是——衡量完得失后还想做的事就去做,不要犹豫,不然会后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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