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晓丹:从“洛丽塔”到内衣女王,我为自己而活;“设计让别人也觉得美和舒服的东西,我自己也会因此觉得愉快。”

编辑:马佳佳
2022-03-11来源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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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晓丹老师的名字最早出现在公众视野,是作为《洛丽塔》和卡佛小说集的译者,那句在文青间流传甚广的“洛丽塔,我生命之光,我欲望之火”便是出自她之手。后来,她出版了长篇小说《1980的情人》,这是一个关于80年代青春年华的激荡故事,出版后,就有人有意将其买下版权投拍电影。在文学领域颇有成就的她,却轻巧地一转身,去了纽约时装学院学习内衣设计,细腻敏感的心灵经过纽约时尚圈的残酷磨砺,现在成为了一名独立内衣设计师,一边抽空写着时尚专栏,一边筹划自己工作室品牌的内衣秀。这样的于老师,会有怎样的人生故事和独特视角呢?采访

于晓丹老师的名字最早出现在公众视野,是作为《洛丽塔》和卡佛小说集的译者,那句在文青间流传甚广的“洛丽塔,我生命之光,我欲望之火”便是出自她之手。后来,她出版了长篇小说《1980的情人》,这是一个关于80年代青春年华的激荡故事,出版后,就有人有意将其买下版权投拍电影。


在文学领域颇有成就的她,却轻巧地一转身,去了纽约时装学院学习内衣设计,细腻敏感的心灵经过纽约时尚圈的残酷磨砺,现在成为了一名独立内衣设计师,一边抽空写着时尚专栏,一边筹划自己工作室品牌的内衣秀。这样的于老师,会有怎样的人生故事和独特视角呢?

采访 | 苏民


Yummy:您很早就已经是一个很纯粹的专业作者了,为什么会想到学设计呢?


于晓丹:这事有些偶然性和机缘。那年我申请秋季入学准备的有些晚,却看到纽约时装学院可以春季招生。我没有绘画的基础,本来在国内是没有机会接触设计的,纽约的学校也不要求绘画基础,可我从小喜欢好看的手工,对设计有兴趣,就想试一试。

于晓丹


Yummy:那为什么选择了内衣设计呢?


于晓丹:主要在于我喜欢轻薄的面料吧,又喜欢细致的细节。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是裁缝出身,对结构不太能游刃有余地把握,而内衣的设计,尤其是睡衣家居衣等结构上相对简单。Andrea Gabrielle是我非常喜欢的设计师,她就是长于精致优雅的细节设计,我特别爱看看她的作品,觉得我也可以做到,所以就选择了内衣设计。


Yummy:你的书《内秀》中对纽约的时尚圈有很多描述,大多是压力巨大、让人焦躁的,就像《穿prada的女魔王》的那种,这段经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?


于晓丹:影响很大,因为这跟我习惯的文字圈或是校园生活都很不同,时尚圈是一个经济效益导向的既成熟却又非常传统的工业生产链,整个过程充满了deadline和资金回笼等对市场的要求,环环相扣,每一个环节的人都在赶时间,所以一言不合就大发脾气的人真的太多了。我本来是个慢性子、能关照自我就很满足的人,在这个大环境里不得不和各种人合作,不停地和人说自己的想法,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磨练。



Yummy:好像你写《1980的情人》,就是在这个时期?


于晓丹:是在做了十年全职设计师之后。那时其实是我在公司里做到最成熟的时候,突然间很多年不联系的大学同学却因为一些机缘联系上了,过去的那些很细腻的感觉和回忆都涌了上来,让我内心很波动,很想写,于是干脆辞职写小说了。


Yummy:那《1980的情人》是个半自传小说吗?


于晓丹:肯定有我自己的经历,但从写作者的角度来说,说是自传又是一种不那么优雅的说法。



Yummy:《1980的情人》里的女主人公毛榛是一个特别疯狂的人,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固执已见,又不计代价飞蛾扑火,你现实里也是这样的人吗?


于晓丹:这一点的确比较像我。我是比较任性,不太会不顾忌别人看法,想做什么就做的人吧。我们天蝎座大抵是这样的(笑)。

Yummy:感觉你们这个年代走过来的人,大多还是比较保守的,尤其是女人,为什么你是不一样的呢,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经历吗?


于晓丹: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父母,自己生活,父母不太管得到我。很长时间里我都和三姨一起生活。她一辈子没做过正经的工作,不在所谓的“体制”内,可是又是那种即使很穷,也会把家收拾的一尘不染,头发也整理的一丝不苟,身上永远香喷喷的女人,特别有尊严,我受她的影响很大。包括喜欢手工,大概也是因为她靠织毛衣过活吧。



Yummy:就像张爱玲的妈妈一样的女人?


于晓丹: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的,都是人格上特别独立的女人。再一个原因,可能读欧美文学的专业,接触西方文化比较早,自然而然地会比较独立。先生也是学西方文学出身,他和国内的大部分男人不同,他会给我空间,也包容我很多细密甚至奇特的情绪和想法,很好的保留了我身上的这一部分自我。


Yummy:你的先生和国内的男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?


于晓丹:国内的男人吧,对待女人大概都是两种态度,要么当成妓女去幻想,要不当成女神去仰望,就是不会把女人当成一个人,很多中国男人根本不懂怎么跟女人相处。


Yummy:真是这样呢,会把女朋友当成自己的附属品。

于晓丹:对,中国女人长期是在这种被物化的影响下,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。


Yummy:女性的内衣是一个比较隐私的事,你在做内衣设计的过程中,有什么细腻的、不同寻常的发现吗?


于晓丹:确实内衣作为贴身衣物非常隐私,但它也能直接影响我们的人生。特别是文胸,一个女人的一生大多要经历发育、生育、更年等从成长到衰落的生理变化。如果说胸脯是这个过程最直接的反映者,那么文胸则是最温情也最冷静的见证者和守护者,最后还是不乏冷酷的提醒者。


对于一个女人来说,没有任何一种衣物比内衣更能让她感受到作为女性的存在了。现在的女孩子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内衣这事感到羞耻,买我们品牌的客户也都是非常追求自在舒服的人。



Yummy:会看中舒服多于让胸型好看吗?


于晓丹: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会。不过我在跑合作方时也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,会发现,北京、江浙一带的女孩对舒服的追求更多一些,而不是那么在意胸型看起来大不大。再往南沿海一带的女孩还是会喜欢看起来显胸大的,模杯和棉垫特别厚的文胸特别多。感觉江浙一带女孩更时尚一点,对于自己身体的态度也有更高层次上的认识,对近几年的自然胸型甚至平胸的风尚接受度比较高。


Yummy:你觉得中国女生的这个改变,主要是因为时尚圈的引导吗?


于晓丹:时尚是很重要的因素,因为舆论环境很容易影响人们的看法。其实舒适本来就是一个基本需求,以前女人们不敢这么做,一是男性文化主宰下她们会倾向于选择讨男人喜欢的款式;二是市场上的确没有这样的款式可供她们选择。但舆论风向一改变,一宽松,女性意识也提升了,内衣工业就会顺势而为。女人们有了选择,就会很自然地去满足这一需求,人总归是喜欢自己舒服的。



Yummy:所以近几年中国女生观念上的进步还是很大的喽?


于晓丹:是的,我刚回国那会儿是这么觉得的,包括现在维密内衣秀的影响力这么大,大家都已经会去欣赏穿着内衣的女性的身体美。不过我自己做内衣秀时经历找内衣模特的过程,却又发现还不是理想中的那样。


Yummy:做内衣秀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吗?


于晓丹:最大的问题是,中国愿意走内衣秀的模特很少。我找了好多专业模特和素人模特,一听说是内衣秀,报价就会高出许多,有的模特干脆很明确地说不接内衣的活。有的好不容易找来的模特,好不容易说定了,临化妆上场的时候,还是经不住心理负担走掉了。


Yummy:为什么呢?她们是用什么原因拒绝的呢?


于晓丹:害怕自己认识的人看见,或者就说,以后还要嫁人呢。有的直接说男朋友不答应,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自己不能做主的一样。



Yummy: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身体不完全是自己的?


于晓丹:对,就好像得给未来的丈夫留着,所有权不是自己的。还有另一个原因是,中国女孩大部分对自己的身体不太自信。有的一开始挺兴奋,回家照照镜子,又觉得自己不够美,就不敢来了。


Yummy:内衣模特的要求是不是本身就比普通模特高呢?


于晓丹:这没错,但不是绝对的,态度能改变很多东西。德国的超模海蒂·克鲁姆就骨架大,有点太丰满,但她是维密霸台时间最长的天使模特,可以说征服了全世界,靠的就是自信,一上场你就会觉得她的气场飞扬,让人拜服。中国模特就不太有这样的。


Yummy:从一个时尚内衣设计师的立场,你对中国女性有什么忠告或者想说的话吗?

于晓丹:尊重自己的身体本身,但也不要放弃对自己身体的爱护。其实持之以恒的锻炼、穿对内衣都是一种爱护,放任身体则是一种伤害,也不是积极对待生活的态度。我们说穿衣是生活方式的展现,内衣更是如此。


Yummy:说到身体,于老师在10年光景似乎生过一次大病,可以说一下吗?


于晓丹:我去香港的时候,在地铁上经历了一次大出血,造成严重贫血。为了防止意外,后来把一个非常重要的女性器官拿掉了。


Yummy:真的很抱歉......但您真的很坚强,现在一点也看不出病痛的痕迹。刚才是从内衣设计师的立场,您也一直在坚持写作,可以说说,写作和内衣设计,对于你都有什么不同的意义吗?


于晓丹:写作是比较孤独的事,但对我来说,它又是一个自我调节自愈的方法。很多时候一想到我能把很多藏在心里的事写出来,就会觉得踏实。就像睡不着的时候,一想到有安眠药就安心多了。所以它是我不能不做的事 。


设计是一种非常外向的事,能调动我与外部世界互动的积极性,让我主动去接触别人,设计让别人也觉得美和舒服的东西,我自己也会因此觉得愉快。总的来说我是个按照自我内在感觉生活的人。我也希望看我专栏、穿我设计的内衣的女孩们,也能遵循内心,自在地生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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